第243章 官官相护,奢靡无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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汴州。
官道上尘土滚滚,一辆不起眼的破马车晃晃悠悠地驶来。
马车前后,只跟着十来个护卫,但车头那面迎风招展的“监察御史”大旗,却让汴州城门早早大开。
从城门口到总管府,三里长的黄土路,两边黑压压都是人。
“来了!来了!”
“快跪好!别抬头!”
队伍最前头,汴州总管赵长德把本就肥硕的身体整个贴在地上,恨不得把脸埋进土里。他身后,通判、州同、推官汴州城里但凡带个官衔的,一个没跑,全在这儿趴着。
这阵仗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亲临。
马车里,崔贤透过纱帘,看着外面的场面,嘴角那股子得意的笑,怎么也压不住。
“爹,他们这排场,比京城里还大。”崔秀坐在对面,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“哼,那是自然。”崔贤理了理自己的官袍,“那姓秦的在京城一手遮天,他们憋屈久了,好不容易盼来一个自己人,能不激动吗?这才是我们士族该有的样子。”
他享受够了这种万人敬仰的感觉,才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:“停。”
马车稳稳停住。
车外的赵长德一听见动静,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在车前,,声音都带了哭腔。
“下官!汴州总管赵长德,恭迎钦差大人!大人您一路风尘仆仆,下官下官有罪,下官罪该万死啊!”
他这么一嚎,身后的官员们也跟着喊:“恭迎钦差大人!我等罪该万死!”
崔贤由儿子崔秀扶着,慢条斯理地走下马车,看都没看脚下的赵长德,反而眉头一皱,扫视了一圈跪着的官员。
“赵总管,你这是做什么?”他义正言辞,“本官是奉摄政王之命,前来查案的,不是来游山玩水的!你搞这么大阵仗,是想让全天下看本官的笑话吗?成何体统!”
赵长德听完,胖脸抖得更厉害了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大人明鉴!下官不是铺张,下官这是这是给您赔罪啊!”他抬起头,哭诉道,“都怪我那不成器的逆子,冲撞了王爷派来的林御史,他死不足惜!可连累了您亲自跑这一趟,下官这心里”
演,你接着演。
要不是你是我小舅子,我还真信了你这套鬼话。
他心里骂着,脸上却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,伸手虚扶了一下。
“行了,起来吧。现在是非常时期,别搞这些虚的。先进城,本官要立刻看卷宗!”
“是,是!大人您这边请!”
赵长德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亲自在前面弯腰引路。
崔秀跟在父亲身后,眼神淡淡地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官员,又瞥了一眼远处围观的百姓。那些百姓面黄肌瘦,眼神麻木,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真没意思。
一踏进总管府,崔贤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赵长德!”他指着院子里几盆从西域运来的奇花异草,声音陡然拔高,“汴州大旱,百姓都快饿死了,你这总管府里倒是花开富贵!你对得起谁?”
赵长德的脸“唰”一下就白了,腿一软,“噗通”又跪下了。
“姐夫!我的好姐夫!您小声点!”他压低声音,一脸委屈地凑过来,“这不都是演给外面那些眼睛看的吗?”
“嗯?”崔贤斜眼看他。
“那姓秦的派了锦衣卫来,天知道有多少探子混在城里盯着咱们。”赵长德哭丧着脸,“我要是不把戏做足,不显得我贪婪愚蠢,怎么能衬托出您明察秋毫、一眼就‘查’出问题呢?”
崔贤听了,脸色这才缓和下来。
算你这废物还有点脑子。
他冷哼一声,拂袖迈进大堂:“哼,下不为例!再有下次,我扒了你的皮!”
“是是是,姐夫教训的是!”赵长德连声应着,赶紧爬起来跟了进去。
当晚,一场所谓的“家宴”在总管府后院的水榭里悄悄摆开。
说是家宴,那排场比宫宴还夸张。
江南刚运到的河鲜,北地空运的羊羔,配上百年的女儿红,香气能飘出半里地。
水榭中央,几十个穿着薄纱的舞女扭着腰肢,眼波流转,媚眼如丝。
“姐夫,来来来,您尝尝这个,北地雪蛤,大补!”赵长德谄媚地给崔贤夹菜。
崔贤起初还端着架子,摆手说:“国事要紧,本官没什么胃口。”
赵长德使了个眼色,一个身段最妖娆的舞姬立马缠了上去,娇滴滴地端起酒杯递到崔贤嘴边。
崔贤哪里还绷得住,半推半就地喝了酒,顺手就把人搂进了怀里,那句“成何体统”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美酒下肚,美人入怀,这几日在京城受的鸟气,瞬间就散了。
他很快就放开了,左拥右抱,跟周围的官员推杯换盏,好不快活。
角落里,崔秀面前只放了一壶清酒,自斟自饮。
“崔公子,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?”一个官员凑过来敬酒,“来,下官敬您一杯!”
崔秀抬眼看了他一眼,举起酒杯:“请。”
总管府对面的酒楼屋顶,有两道黑影。
“头儿,这帮孙子也太会享受了。”一个锦衣卫放下手里的千里眼,忍不住骂道,“咱们在外面喝风,他们在里面花天酒地,真他娘的不爽。”
姜浩白面无表情。
“让他们演。”
“演?”
“王爷说了,要让他们把戏唱足了,唱到得意忘形,咱们才好收网。”姜浩白拿出随身的小本子,就着月光,在崔贤的名字下面,又加了几个字。
“头儿,你写的啥?”
“官官相护,奢靡无度。”
酒过三巡,水榭里的气氛热到了顶点。
崔贤的官袍扣子都解开了,满脸通红,眼神迷离。
赵长德看时机差不多了,端着酒杯凑过去,大着舌头说:“姐夫,我我最近有个天大的烦恼,想请教您!”
“说!”崔贤哈哈大笑。
赵长德压低声音:“家里的米仓有点多,眼看就要捂不住了,怕被老鼠啃了,这可怎么办啊?”
崔贤眼神瞬间清明了一瞬。
他端起酒杯,和赵长德重重一碰,一饮而尽。
“嗝”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,醉醺醺地嚷道:“你这个蠢货!米多了不会先找个地窖藏起来?等这阵风头过了,再拿出来晒晒太阳,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!”
“高!姐夫实在是高!”赵长德心领神会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。
成了!
有姐夫这句话,那些账本、那些烫手的货物,就都能保住了!
他越想越得意,又给崔贤倒满一杯:“姐夫,小弟再敬您一杯!”
“哈哈哈!”
崔贤彻底放飞了,他一把搂过身旁两个舞姬,一人脸上亲了一口,引来一阵浪笑。
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一手指着京城的方向,舌头都大了。
“长德你放心!有有本官在,这汴州的天,就塌不下来!”
他醉眼朦胧地盯着赵长德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那个林瑞算个什么东西!不识时务的蠢货!”
“还有那个姓秦的!一个泥腿子出身的黄口小儿!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!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乱点。
“长德,那个林瑞,必须死无葬身之地!”
他的声音在水榭中回荡,嚣张至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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